曼联这摊乱局，为什么反倒成了名帅们的“黄金降落伞”？

　　卡里克的位置一摇一晃，曼联主帅这个话题又热了起来。《每日邮报》那篇专栏写得很直白：俱乐部运作乱得像后台失火，高层越无能，越像给主教练递上一面挡箭牌。于是，怪事出现了——曼联越乱，帅位越不缺人惦记，一批有头有脸的主帅还就愿意排队。

　　滕哈赫本周看起来挺精神。说起来也不奇怪，一个人要是没被那头臃肿、老打嗝的怪兽吞进去，站在外头说话总归利索些。他早早从曼联的枷锁里抽身，像安迪·杜弗雷恩爬过五百码下水道，钻出肖申克，雨点打在脸上，冷是冷，可那是自由。

　　他带队拿过的那两座奖杯，时间越久越显分量；他的执教成绩，在被解雇快两年后回看，也没那么寒酸了。于是滕哈赫开始把旧账一页页翻开。采访里他火力很足：没兑现的承诺、有毒的文化、C罗的跑动、英力士那台庞大机器里的沟通空档，能说的都说了。

　　他抓住每个机会清算，这对“滕哈赫”这块牌子倒不坏——很久没见他像屋里最聪明的那个人了。想想看，马戏团乱成那样，屋顶上猴子乱窜，还能捧回两座奖杯，换谁不想问一句：还有谁？

　　可问题也在这儿。滕哈赫的足球理念，实在谈不上高明；执教后半段，他把球队折腾得够呛。他犯的错一箩筐，但对一个容易犯错的主帅来说，还有什么比让全世界知道“上头那几位更不靠谱”更好的礼物？这面盾牌够厚，这张保险单也够稳。

　　所以我不太认同“曼联环境太毒，正经主帅都不敢碰”的说法。实际情况或许正相反。

　　本周已经有人论证，曼联主帅这活儿难干——前提是卡里克不久后走人。要是周日伯恩茅斯踢得像科莫那样，换帅可能说来就来；拜仁CEO卡恩对纳格尔斯曼的那句提醒，也说中了不少人的心思：“近年来，每一位曼联主帅基本都失败了。”

　　这是事实。弗格森爵士那句老话也还在耳边：选好你的老板。可要是选不到好老板，退一步想，拥有一家烂到能替你背锅的俱乐部，未必全是坏事。不妨叫它“滕哈赫现象”。

　　曼联的颓势深到这份上，卡里克的继任者不管是谁、什么时候来，上任第一天就自带开脱理由：想怎么干怎么干，干砸了还未必挨刀。输了，拿遣散费走人，把账推给屋顶上的“猴子”；赢了，你就是把曼联从泥里拽出来的天才。这像一张黄金门票，也像一顶黄金降落伞。

　　到目前为止，没人真把这张票拆开，也没人因为落地摔断腿。对尝试者来说，执教曼联并非致命一击。莫耶斯回埃弗顿又活得滋润；在西汉姆联，他拿过欧战奖杯。穆里尼奥不知用了什么说服术，又坐回皇马帅位。朗尼克带奥地利进了欧洲杯和世界杯。阿莫林落脚AC米兰；范加尔再掌荷兰队；滕哈赫则在勒沃库森夺冠一年后，意外接手药厂。说来也巧，他只坚持了三场，如今又在特温特做技术总监，采访里看着还挺开心。这份名单里要挑个异类，大概是索尔斯克亚，可连他也在贝西克塔斯拿到过第二次机会。

　　老特拉福德不是切尔诺贝利。曼联钱袋够鼓，这意味着总有人觉得自己能把事情办成。争着当这个“成功者”的队伍已经排开，里头没什么二流蠢货。埃迪·豪严肃、有抱负，一向珍惜名声，可传闻说他乐意参选；孔蒂能在空房间里自说自话，也能用奖杯填满另一个房间，但他同样想去曼联这张轮盘赌上押一把；纳格尔斯曼也是。德国国家队那段结束后，他面前有过几个选择，曼联这个选项让他心动。

　　最大的幻觉，或许就是让其中任何一位相信：换我上，情况会不一样。他们会觉得自己影响力够、脑子够、魅力也够，足以驯服那群“猴子”。可在一家永远能找到新输法的俱乐部执教，也有个隐秘好处：失败太常见了，常见到不至于毁掉一个人的名声。现代曼联这副狼狈相，部分原因就在这儿——那套扭曲的逻辑，如今反倒可能成了一种救赎。